夏季夜事

几乎每天没课,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是一件舒心的事情。

每天关灯后,我把椅子搬到门口过道的日光灯下,拿一本未完的书继续阅读。没有规定时长,从刚断电的喧嚣到整层楼沉寂下来、再到隔壁寝室的呼噜声,一直到我感觉累的时候,合上书,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搬回寝室。摁上日光灯按钮,期待不被灯光激醒的第二天。

刚关灯的时候过道最活跃,他们穿着内裤在过道上闲逛,或者依着门和别人聊天,宏哥出来阴声怪气地说:“又出来站街了啥,好多钱?”“二十!”宏哥说:“好嘛,让我先爆了!”,然后使劲把他往门里推,这时周围的人都大声的附和宏哥。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谁菊花凋残,但深夜的活动往往就这样开始了。

偶尔有人出来,全身仍然只有一条内裤,他轻抚着一男的脸颊,指尖慢慢滑到下巴,往上抬着说:“小妞,跳个探戈?”有点像周星驰和张柏芝在《喜剧之王》里面的一个镜头。于是,在灯光昏暗的那一半,他们搂着腰,按着想象的节奏跳了起来,左一步右一步,然而一点也不像探戈,但和国标无穷接近。其他的人觉得有趣,也加入了他们伪探戈舞的行列,“你这只脚先出,那只脚……”狭窄的过道,乱七八糟地嚷闹,旋转的男人,我以为回到了八十年代。那个时代的年青人,外部的新鲜刚刚投射到他们从阶级斗争转向经济发展的世界,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围着一台录音机跳集体舞。随着见识和思维的日益开拓,他们要求也多了起来,于是八九年发生了一些事情。

尽管宿舍管理规定禁止在寝室赌博,但只要和管理阿姨拉好关系,关灯以后在寝室里,通过几盏雅阁充电台灯的联合照射,四个人打麻将也可以毫无顾忌,不亦乐乎。在过道里不敢玩铺张的麻将,所以扑克游戏和下象棋是最欢迎的节目,三三两两的同学抬一张小桌子放到过道,几个人围在周围,观棋不语或者指指点点。几十年后他们老了还是这样的吧,除了围观的人不同。前天晚上他们玩扑克的时候,看到我在大门口看书,便叫我帮他们盯着管理员。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听到上楼的脚步声,大半夜除了管理员不会有别人了,于是我提醒他们管理员来了,一下他们就散了,挺怕的嘛。

这些打闹似乎是催眠剂,玩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回到床上安静的睡去。我仍然看书,每天晚上能读五六十页,几天就可以读完一本书,但我一般不会这么做,而是把几本书换着读。管理员每天都会检查每一层寝室,看他们的门关好没有,最近我们楼都有几起失窃事件,似乎没有查到小偷。她看到我大半夜还不睡,总是提醒我马上去睡,颇有威信,我就说:“好,好,马上去睡。”其实并没有,我还要看一会儿,在书上找一个合适的结束点。

然后,我躺在床上,有时仍然睡不着,就拿出手机来玩,时间已经一两点了,外面的树上,一只未眠的鸟儿“吱——吱——吱”地提醒着长夜漫漫。

Posted in , , , , , , . Bookmark the permalink . RSS feed for this post.
Made with ♥ in ChengDu. © 2009-2015 Jaz's Blog. All Rights Reserved. Powered by Blogger.